医疗纠纷律师何宇实务指南医疗损害与司法鉴定实务

第三辑·鉴定路径与质证 · 第13篇

医学会还是司法鉴定机构:四类案件的分流逻辑

作者:何宇律师

在双方对鉴定机构有选择权的地区,"选哪家"是一个实质决策;在摇号确定机构的地区,它至少也决定了材料准备的侧重点。分流逻辑不是比较名气,而是比较两套规则在具体案情上的适配度。

先看两套规则的结构差异

《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规则》由中华医学会颁布,鉴定主体是专家库中的医学专家(多为临床医生);涉及死亡原因、伤残等级等鉴定的,应当有相应法医学专家参加。该规则未就医疗过错判断给出专门的专业指引,实践中专家的专业背景与经验成为重要依据,损害后果分为死亡、伤残、其他后果。

SF/T 0097—2021《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南》要求由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实施,对涉及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咨询相关医学专家供参考;指南对过错认定、因果关系与原因力分档给出了相对形式化的路径,并纳入生存期缩短等评价因素。

一个具体差别:面对手术操作未尽高度注意义务导致的器官损伤,司法鉴定路径更可能从"操作谨慎时大概率不会发生"切入,认定存在过错;医学会路径则更贴近临床同行经验。两种视角没有高下,但会映射到责任档位。

四类案件的分流建议

第一类:死亡且未做尸检,死因需从病历推断。 多数社会司法鉴定机构不愿受理。GA/T 1968—2021《法医学 死亡原因分类及其鉴定指南》的相关要求使死亡原因鉴定至少需要尸表检验;离开医院后数日或数周在家中死亡、完全没有尸表材料的案件尤其如此。医学会不受该规范同样约束,此类情形往往更适合委托医学会,或先解决死因认定路径(参见本系列第 24 篇)。

第二类:损害后果在两套伤残标准下定级差异明显。 全国医学会评定伤残通常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社会司法鉴定机构多数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但浙江、江苏等地区存在例外。胸主动脉破裂修补术、单眼盲、肠破裂修补等在新标准下可评级而旧标准下不足的情形,应先算清差额再决定路径;反向差异(如子宫部分切除术)同样存在。

第三类:手术操作不当致血管、神经或器官损伤。 医学会实践中较常归入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只要后续处理及时,倾向轻微或次要责任;司法鉴定机构参照指南,更可能给出同等或主要责任。

第四类:肿瘤漏诊、延误诊断后死亡。 医学会多数倾向认为即使早期诊断,死亡仍属疾病自然转归;司法鉴定机构则会考虑漏诊是否缩短了生存期。损害形态能否被评价,取决于走哪条路。

三个程序变量也要计入

委托事项写法比机构选择更容易被忽视

指南列出的委托事项是有结构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与损害有无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等。把问题写全、写准,比事后申请补充鉴定经济得多。

两个常见疏漏:一是只写"有无过错及责任程度",漏掉损害形态的专门评价(生存期缩短、护理依赖程度等);二是委托事项超出机构登记的执业范围。曾有行政处罚涉及机构评定伤残等级合规、却给出"48%—55%原因力"区间被认定超范围的情形。《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要求机构对委托事项进行审查,法院发出委托只是程序起点,不会临时扩张鉴定许可。

要点速查

本文依据的公开规范:《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规则》;SF/T 0097—2021《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南》;GA/T 1968—2021《法医学 死亡原因分类及其鉴定指南》;《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