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损害与司法鉴定实务 · 第50篇

“起果型、防果型医疗损害”是法定分类吗？使用这组概念要注意什么

作者：何宇律师

专题：鉴定范围、因果与机会损失

摘要：“起果型医疗损害”“防果型医疗损害”是第三方专业作者用于解释主动致害行为与未履行防止损害义务行为的一组分析性标签。现行SF/T 0097—2021对医疗损害、医疗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和原因力作了规范定义，但没有将这两个标签列为正式分类。使用时应当把它们作为解释工具，而不是替代正式鉴定标准或决定死因的规则。

一、先确认正式标准实际使用了哪些概念

SF/T 0097—2021第3章定义了医疗损害、医疗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医疗损害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护理过程中因过错导致患者不利的事实；医疗过错包括违反诊疗护理规范的行为，也包括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诊疗义务的行为；因果关系是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联系形式；原因力则是在多种原因共同导致损害时，医疗过错所起作用的大小。该标准第7.3条进一步规定了无因果关系、轻微原因、次要原因、同等原因、主要原因和全部原因等分析类型。

二、“起果型、防果型”应当明确标注为解释性标签

三、这组标签不能替代对具体注意义务和因果关系的分析

即使属于未及时诊断、治疗或转诊的情形，也不能仅凭“防果型”三个字就认定医疗过错成立或原因力大小。仍需查明当时是否存在应当识别的危险信号、医方是否有能力识别、是否存在合理处置窗口、及时处理是否可能避免或减轻损害，以及患者自身疾病和其他因素的作用。反过来，医疗机构实施了某项积极操作，也不能仅因属于“主动行为”就直接认定其造成了全部损害。行为方式的标签不能取代证据和医学机制。

四、不要把“死亡原因鉴定”与“医疗损害因果关系鉴定”混为一谈

死亡原因鉴定主要围绕导致死亡的疾病、损伤或其他因素进行法医学分析；医疗损害鉴定则要回答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某患者最终死于自身疾病，并不当然排除医院未及时识别或治疗而影响死亡进程的可能；反之，发现医院有诊疗过错，也不意味着该过错必然是尸检意义上的根本死因。应当分别回答两个鉴定问题，不能用“起果型/防果型”的概念直接决定是否需要分析某项医疗行为。

五、在文书和鉴定委托中怎样使用更稳妥

如确有解释必要，可以写明“为区分医疗机构积极实施的诊疗行为直接造成损害，与未履行诊疗义务而未能避免或减轻损害两类事实过程，本文借用相关学术讨论中的解释性表述”。随后仍应回到正式标准中的医疗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向鉴定机构提出问题时，应写成可检验的具体事项，例如是否存在漏诊、延误、未及时转诊，及时处置是否有现实获益机会，以及过错对最终损害起何种作用，而不应只要求鉴定人判断属于哪一种标签。

实务分析

专业文章可以借用解释性概念帮助读者理解，但必须区分“作者提出的分析框架”和“正式规范确立的技术分类”。对医疗损害案件而言，真正决定结论的仍是当时的诊疗义务、可识别风险、实际处置、医学因果机制和原因力分析。

常见问题

问：“起果型、防果型”是否出现在SF/T 0097—2021正式条文中？

答：该指南第3章和第7章使用医疗损害、医疗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原因力等概念，没有把“起果型、防果型”列为正式分类。

问：医院漏诊漏治属于“防果型”，是否就一定承担责任？

答：不能。还需证明当时存在应识别风险和合理处置机会，并分析未履行义务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

问：尸检确认患者死于疾病，是否意味着医院的未治疗行为不需要分析？

答：不意味着。尸检死因与医疗过错的因果关系是不同问题；是否需要分析，应结合委托事项和现有证据判断。

参考依据

司法部SF/T 0097—2021《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南》第3.1至3.6条、第7.2条、第7.3条。

司法部SF/T 0095—2021《人身损害与疾病因果关系判定指南》第3条、第7章、第8章。

GA/T 1968—2021《法医学 死亡原因分类及其鉴定指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一条。